數(shù)字閱讀背后藏著他的“光與電”

【弘揚科學家精神】

◎本報記者　張毅力

“一個科學家首先應該是一個好人。凡事考慮別人和考慮自己一樣多，能做到這一點的就是好人。”近日，中國科學家精神宣講團走進河南。在2025年秋季“開學第一課”科學家精神集中宣講活動中，北京大學王選計算機研究所副研究員、王選紀念室主任叢中笑，帶領大學生一同走進王選的世界。

今天，每一頁數(shù)字閱讀的背后，都藏著王選孕育的“光與電”。王選是漢字信息處理與激光照排技術的發(fā)明人，引領我國出版印刷業(yè)迎來電與光的技術革命。該技術被公認為畢昇發(fā)明活字印刷術后中國印刷技術的第二次革命。他的一生與自主創(chuàng)新、科教興國的時代變遷緊緊相連，充滿傳奇色彩，是新時代科學家精神的典范。

談及與恩師王選的點點滴滴，叢中笑表示，王選常教導她和學生們，做事先做人，青少年時代就應努力按好人標準培養(yǎng)，只有先成為好人，才能做有益于國家、有益于人民的好事。

把小學五年級獲得“品德好　受歡迎”獎狀當做至高榮譽的王選，在大學時代立志投身科學。“1954年考入北京大學，在充分調(diào)查研究基礎上，王選了解到計算科學專業(yè)的重要性，這為他之后把漢字裝進計算機打下堅實基礎�！眳仓行φf。

“鉛板印刷完了以后，沒辦法把每個鉛字再排到鉛字架上去。就需要把鉛字放到火里融成鉛水重新鑄字，新的鉛字再排到鉛字架上。”叢中笑介紹，20世紀70年代，中國印刷業(yè)效率低下、污染嚴重、勞動強度大，仍深陷“鉛與火”的桎梏。

與此同時，西方已普及電子照排技術，在技術封鎖下，自主創(chuàng)新迫在眉睫。1974年，“748工程”（漢字信息處理系統(tǒng)工程）啟動。時任北京大學助教的王選，將目光鎖定技術領先的第四代激光照排系統(tǒng)。

當時的王選，面對著如潮的質(zhì)疑聲——“中國一個小助教，能搞四代機？國外都未定型，你憑什么？”

質(zhì)疑并非沒有理由。王選當時面臨的最大難題是如何將龐大的漢字字形信息存儲進計算機中。但在當時，要把數(shù)以萬計的漢字放入存儲量只有幾兆的計算機里，無異于天方夜譚。

“因為數(shù)學專業(yè)背景，王選就想到了用數(shù)學的辦法去解決�！眳仓行�介紹，王選獨創(chuàng)了“輪廓加參數(shù)”壓縮技術，用曲線勾勒筆畫輪廓，以參數(shù)描述規(guī)則筆畫，僅存一套字模，通過縮放生成不同字號。這一方法將存儲量壓縮至幾兆，使?jié)h字首次“住進”計算機。

然而，理論突破僅是起點。團隊需在無合適顯示器的情況下，通過寬行打印機輸出字形數(shù)據(jù)，逐行核對錯誤。叢中笑回憶：“王選與團隊在坐標紙上描摹字形，每種字體中有百余字模均需王選手工檢查，2200多頁設計手稿則記錄了他日夜研發(fā)的艱辛�！�1979年7月27日，首張漢字激光照排樣張《漢字信息處理》誕生。

王選并未止步于實驗室。他提出“頂天立地”戰(zhàn)略：科技要頂天，市場要立地。面對國外廠商的競爭壓力，他帶領百余名骨干歷經(jīng)數(shù)年攻關，將原理性樣機升級為可實際生產(chǎn)的Ⅱ型、Ⅲ型系統(tǒng)。1985年，《經(jīng)濟日報》成為首家采用激光照排的日報，此后五年內(nèi)，國內(nèi)99％的報社、90％的出版社棄用鉛排，中國印刷業(yè)徹底告別“鉛與火”。1992年6月1日，《科技日報》更是出版了中國內(nèi)地首張采用彩色激光照排系統(tǒng)制作的彩色報紙。

對待科學，開拓創(chuàng)新；對待人生，淡泊名利。王選心目中有三大快事讓叢中笑印象深刻，“一個難關幾周想不出來怎么解決，忽然一天半夜想出絕招爬起來就寫，這種愉快和享受是難以形容的；第二，看到我的成果大規(guī)模推廣使用；第三，發(fā)現(xiàn)了年輕的帥才將才，把他扶持起來超過我”。

2006年，王選辭世，但他留下的不僅是技術遺產(chǎn)，更是寶貴的精神財富。叢中笑在宣講時強調(diào)：“王選老師身上體現(xiàn)的開拓創(chuàng)新、愛國奉獻、甘為人梯的精神，正是科學家精神的集中體現(xiàn)。新時代青年需傳承這種精神，胸懷報國之志，照亮前行之路。”

“超越王選，走向世界�！边@是王選留給科技界最后的戰(zhàn)略選擇，那就是期盼后人突破他的天花板。